裴临崖那时候是真的想自杀,对裴临崖来说,死是最好的结局,否则他要被投进他的监狱,被一遍遍羞辱、审判,beta矫正官会沦为最耻辱卑贱的阶下囚。
没成……大概是阿川不喜欢看人自杀。
他浑浑噩噩地试图想明白这件事。
裴临崖那个卑劣的窃贼,算计分明,缜密冷静,不做无用的事,不是会做戏给他看的脾气。
……阿川怎么了。
阿川怎么了?!?
腺体在剧痛里撕裂,裴疏抬起头,脸色倏然变成尸体般的惨白。
他看见强酸池。
他的阿川在里面浮沉,闭着眼睛,苍白的面庞带着久违的、松快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
可那些该死的腐蚀性液体正吞噬掉他的阿川——皮肤像是被暴雨打烂的纸浆,肌肉化作碎絮,在酸液里融化飘散,很熟悉,为什么这么熟悉?在哪见过……对了。
他想起那天雨里,他没让牧川捡走的,烂掉的笔记本。
捡回来好不好?
他这就去捡,去捡!他发疯一样扑过去把手伸进池子里,皮肉顷刻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他拽住一截苍白的手骨。
阿川的右手。
不要了。
他看着无名指骨上松松卡着的金属戒圈,这只手上有他戴上去的戒指,所以牧川就不肯要了。
弥漫的酸雾渗进胀痛得快要爆裂的眼珠。
那具缺失了右手的白骨,如释重负地挣脱,张开手臂,迫切地,自愿的,义无反顾溺入深不见底的酸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