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抵霄轻轻摸柔软的头发,直到意识到他们在这里逗留的时间似乎太久,晨光洒在他们肩上,他低头,想问牧川挑好没有。
睫毛静静盖住雪白。
牧川笑得很好,嘴角的弧度柔软安宁,谢抵霄轻声叫他,摸了摸明明还有余温的脖颈。
他摸牧川的手腕、颈动脉和鼻尖,摸翦密的睫毛,它们不再颤抖了,不再因为害怕或是委屈、疼痛、难过而轻轻湿润。
牧川不再难过。
牧川看起来忽然变得很小,很轻……那一点软软的触感贴着他的脖颈。
「……您要好好康复,要把绷带拆掉,不要留疤。」好心的小护工趴在治疗舱边上,第一万遍絮絮叨叨。
「等您好了,我会跑过去抱您的,我还要请您喝热牛奶,」
「我会约您晨跑!我每天都晨跑。」
「您要活很久,要健健康康的,您喜欢去‘深空’旅行吗?如果有机会,我想请您帮我去照几张照片,还有陨石明信片……」
「您可不可以活九十九岁,或者三百二十七岁?」
小护工有一点不好意思,声音轻轻的:「等我死了,就去您的梦里做客,我会带礼物……我要痛痛快快地哭。」
他不懂牧川为什么这么说。
牧川的脾气,其实很容易哭的,明明这么软的心肠,这么乖,一难过就会掉泪。
为什么忍着不哭呢?
“小枕头。”他说,“醒醒,可以哭了。”
他试着按照牧川的脾气邀请牧川:“我们去给坏人吐口水。”
他捧起牧川,像抱一只冷透的鸟,一个累坏了的孩子,他想牧川至少该被柔软的毯子从头到脚裹起来……他该去做除疤整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