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要飞起来才肯痛痛快快地叫,要叫到落地前,在看不到头的开阔旷野上,棕褐色的小点在高空盘旋,清脆嘹亮,永不停歇。
牧川死后也要变云雀,飞够了才落地,再变别的。
谢抵霄轻轻拨开他掉进眼睛里的头发:“变什么?”
牧川还没想好。
牧川想请谢抵霄帮自己踢裴疏一脚。
谢抵霄问:“只踢一脚?”
牧川的耳朵有一点点红,他的脾气,能想出这么残忍的报复方式已经是极限了:“再……骂他。”
“好。”谢抵霄问,“还有吗?”
牧川想不出来了,过了一会儿,又想去找婆婆,他以为自己做了坏事,把小枕头弄丢了。
他想和婆婆再要一个。
“好。”谢抵霄说,“抱稳,我带你跳下去,去找婆婆。”
谢抵霄带着他走,似乎走了很远,牧川又忽然想起,绷带先生的伤疤应该上药,做护理。
谢抵霄保证:“今晚就去。”
牧川忘了这之前他们在做什么,忘了自己在哪,他有一点想喝热牛奶,他想一边喝热牛奶一边痛痛快快哭。
谢抵霄抱着头站在深夜的街头。
有个自动贩卖机。
他抱着牧川快步过去:“什么口味,甜一点的?”
牧川靠在他颈间,看着玻璃柜子,认真地想,认真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