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川弯着眼睛,被拉着胳膊拽来拽去,抿着嘴角,哪个也不帮。
他低着头,小心地、轻轻地抿起唇角,像是终于允许自己吃一点糖的小孩子,闭起眼睛贪心放纵地品尝这一点甜。
然后摇头。
谢抵霄问他:“不补吗?”
“我不想补了……”牧川摇头,声音很轻,“要拆玄鸟。”
原来真正的勋章是要拆玄鸟的钢板做的。
牧川才知道,他不舍得,落下来的深空之城缄默、深邃、岿然不动,像一棵不死的钢铁巨树。
他想,玄鸟在这里睡得这么好。
谢抵霄收起手机,半蹲下来,看着浅色的眼睛答应牧川,帮他整理好工服、别上退休纪念章。
他们去看玄鸟。
牧川认得远处要用望远镜才能看清的塔台,那里是舰桥,早上要跑去集合、傍晚要去送维修报告。认得g-9通道拐角凸出一块的扶手,跑急了就会刮烂衣服,认得备用仓储区那个总要用浑身力气,用肩膀抵着才能推开的门。他像是昨天才下舰。
认得像滑梯一样、维修师们私下改装的通风管机密通道,钻进去闭紧眼睛,十秒就能风驰电掣从发动机舱掉出来,砸进隔热海绵。
他们在排水口的罐头瓶里偷偷养太空苔藓,擦窗户的时候举着拖布在舷窗上写:有——朋——友——吗?
热闹的维修师团伙不比发动机消停,发动机壳子上每天都会积攒厚厚的机油和太空灰尘,有人在上面写“老子要搞对象”,有人写“想念补给舰小甜甜”,有人写“烦死了烦死了不想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