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
在地上仰头,看见星星闪烁的地方。
那是一条一不小心就会越走越远的路,远到星球变成一粒微尘,故乡的一切都变遥远,模糊,只有梦里才听见的遥远的雨声。
所以舰上的全体成员都会被要求这么说,他们相比陆地更熟悉深空,说“我的舰”就像说“我的家”。
牧川这么说的时候,恰好有一队准备授勋的退役地勤人员经过,听见这话就知道是自己人,熟稔地会心笑起来。
有人吹了声口哨,往他身上一扫就猜出:“发动机组的吧?”
“看见没有?就发动机组的维修员是这个要求……”
他们给自己的弟弟、妹妹、自己的孩子讲:“看着不太高、不太壮是吧?要爬到几千摄氏度的机器里,检修口就这么点大!”
“别小看人家!”
“那回试飞遇上天气不好,‘老倔头’发脾气,散热阀卡死打不开,差点就出大事故……有个小实习生爬进去修——好小子,穿着隔热服,呲溜一下就进去了!”
“那么大的雨,打雷,发动机在喷火!”
“我们在地上看着都打哆嗦……”有人抬头,隔着老远扔给牧川一个沉甸甸的退役纪念包,“回头再带弟弟玩啊小子,赶紧去授勋!轮到你们了!”
谢抵霄单手接住那个纪念包。
里面有用玄鸟替换下的钢材做成的礼物——水杯、折叠小刀、纪念章,一个设计风格丑得多年没变的空天局齿轮吊坠。
弥笼喜欢疯了,捧着吊坠擦了又擦,小心翼翼戴在脖子上,蹦着高给牧川看。
谢抵霄摸了摸牧川的脊背,那里有块很不明显的旧烫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