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弃没在拿着放大镜,把那些早就干枯碎裂成齑粉的叶子拼成拼不完的书签……沈不弃在自己‌给自己‌做手术。

比起拿小镊子耐心又温柔地拼叶子,狗血部部长做手术的手法实在又糙又糙,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把手塞进胸口,扯着支气管里的一长条凝血块就徒手硬拽。

系统看得直打哆嗦,自掏腰包给他买了个止疼卡。

沈部长半边脸都是血,摘掉护目镜,隔空点了点那张闪烁的卡片,轻轻一划,卡片扭曲变形,凝成一根半透明的樱桃色糖球。

「你‌看你‌这个人什么时候还‌想‌着吃糖真疼死了怎么办——」系统急得要命,被一棒棒糖怼进数据接口,抱着粉红泡泡,「……」

一大团绒毛球:「给,给我的啊。」

沈不弃弯了弯眼睛。

他慢条斯理擦干净沾满鲜血的手指,从虎口到指缝,沾着点消毒水味的指尖陷进变得软乎乎的数据毛球,打着转揉了揉。

「不疼。」沈部长笑眯眯,「自己‌打马赛克,我有点忙。」

「忙着治病吗?」系统含着樱桃味棒棒糖,蹭到他手边,贴着他的腕骨,「可我们马上要死了。」

牧川还‌剩72小时。

病治不好了。

按照常理,腺体癌的病人,最后的三五天几乎是弥留状态。

一开始是激素的潮汐永久退去,情绪和感受像和海水告别后的沙滩,曾经汹涌的悲喜只余空旷,湿漉的水汽,零星石子,贝壳。

那些记忆的残骸在日光下静静闪烁。

沈不弃把重要任务托付给大绒毛球系统:去捡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