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抵霄快速调整镇痛泵,机械义肢的金属手掌变柔软,压在微弱悸颤的胸口,肋骨也像是变软了,要轻,要小心,不能太用力。
谢抵霄察觉到一点细微动静,在床底,像撞击笼子的幼兽。牧川的咳嗽停不住,神情微微有变化,艰难握住他的袖子,张了张口,咳嗽声里混着黏稠的血沫。
谢抵霄帮他把这些猩红藏进机械义肢掌心。
床下有人。
生人。
牧川知情,开窗的按钮按下,消毒机器人和什么人打了一架,机械臂半死不活垂着,身份扫描被手动暂停了。
有风吹进来,地上有几个颜色很淡的沾着泥土的鞋印。
不是成年人。
“不着急,慢慢的,先呼吸。”谢抵霄的声音低沉柔和,斟酌力道按压牧川的胸口,帮他把血咳出来,“没关系,你什么都能做,只要呼吸……”
……话没说完,床下有人影猛地窜出。
他的动作被当成暴行,冲出来的乡下小孩子像只被激怒的幼兽,拼命试图拽开他的手,上嘴去咬,撕扯,毫无章法地抬腿乱踹。
弓着背,拼命试图隔开他们两个,张开胳膊死死护住牧川,弓着背,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呜呜低吼,凌乱发梢下是发红的眼睛。
像条小狼。
谢抵霄没有动作,任由机械义肢被啃得咯吱作响,他低下头,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小保护者。
周骁野那个“周临山儿子”的身份没那么好用。
周家人困在自行臆想出的仇恨里,警局的保释单子被递上去又驳回,一度甚至想要重判,最后是谢抵霄打电话让人签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