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窗外那场电闪雷鸣的暴雨还是没停。
牧川的眼睛睁得很大,快要融化的薄冰映着一点软光,靠在影子里,枕着皮质束缚带,掌心轻轻握住谢抵霄满是瘢痕的拇指。
他又忘记要怕下雨了。
谢抵霄在用那种笨办法逗小护工玩。
比划手影的机械义肢变出奇形怪状的外星人,十八条腿,互相打架,自己把自己缠成一球。
牧川被惹得把头埋低,努力憋笑,轻飘的alpha蜷在379c的恒温圈里,在氧气面罩底下把嘴唇抿紧,额间渗了亮晶晶的细汗。
谢抵霄看着他,很专注,锈金色的瞳孔里盛着一点点影子。
牧川不说自己做的是什么噩梦。
谢抵霄也就不问,把那一本相册翻完,轻轻合上,放在一旁。
他去倒了一点热牛奶,加了糖,如今星域的医疗技术可以让胃穿孔的患者在几天内恢复到可以吃流食,但治不好腺体癌。
牧川被他摘下氧气面罩,呼吸立刻变得有些吃力,但还是很专心,垂着舀住灯光的睫毛,努力锻炼呼气,吸气,再慢慢呼气。
谢抵霄等他调整好呼吸,喂他一小勺牛奶。
牧川看着勺子里香甜的温热液体。
“甜的。”谢抵霄说,“是牛奶。”
牧川慢慢眨了下眼睛,他记得牛奶,他喝过,他可以喝……在做得好被奖励的时候。
牧川小声说:“我做的不好。”
“是吗?”谢抵霄看着他,随便拆了个零件,机械手攥了片刻展开,变出一枚熔炼后激光雕刻的奖章,“你救了人,拿了勋章。”
这不是违规,牧川的名字在玄鸟花名册上,又不顾自身安危,拆卸机械茧救了周骁野。
本来就该拿见义勇为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