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被狠狠掼倒在地。
后脑重重撞在囚室粗糙的石板上, 淌出一滩暗红。缺氧让整张脸迅速充血涨红,太阳穴青筋暴起,喉咙里挤出断续的气声。
袭击他的是公平正义、从不逾矩的beta矫正官。
裴临崖的膝盖压在他的胸口, 充血的眼睛盯着他,戴着黑手套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黑手套。
怪不得。
裴疏的身体痉挛了下。
手铐剧烈刺耳地响了一声, 勒进皮肉,磨出暗红血痕。
他没有挣扎,反而盯着裴临崖, 瞳孔泛起阴冷的雾, 渗血的嘴角抽动, 牵起怪异狰狞的弧度,犬齿轻轻磨蹭嘴唇:“是你啊……”
声音沙哑,黏腻冰冷, 像是毒蛇吐信时渗出的毒液。
怎么会不认得这副手套的触感呢?裴疏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太熟悉了……黑色的、弹性极佳的,紧贴指节的皮质。
太薄了, 没有防寒隔热的效果, 抚摸的时间稍久一点,体温就会透过那一层薄薄的皮料。
阿川的宝贝手套。
那只残废的、挛缩的、丑陋可怜又叫他爱不释手的右手, 牧川刚出狱的时候总是不肯摘手套, 洗澡要戴着,睡觉也要戴着。
裴疏一直都宽容着这种心理阴影。
直到结婚第三个月,某天早上,他故意藏起手套,牧川醒来的时候变得不会动,整个人藏在被子里,愣愣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像被夺走所有坚果的小松鼠。
裴疏掀开被子, 想和牧川开个小玩笑。
……后来他自作自受,第五十次跪在床边,把蜷成一团的人从床底慢慢哄出来。
口干舌燥,哄了一个多小时,他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叫人把床底全封上,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了,斜照进来的光很亮,蹭着牧川鼻尖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