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人影也慢慢融化,痉挛逐渐平息,变得绵软而安静。浅色的瞳孔涣散开,全无血色的手腕垂在冰冷的机械指掌间,像被遗忘在教堂石板上的一滩蜡泪。
……
雨水打在急救艇的舷窗上。
医疗机器人扣紧腕带的时候,牧川喉咙里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幻觉。
像在雨里溺亡的雏鸟坠落,羽毛最后摩擦过一小片轻薄的云。
裴疏猝然抬头,他脸上的血污板结成面具随着肌肉抽搐裂开细缝,露出青白脸色难看得像鬼。
他本来不该进急救艇,但他是牧川的合法配偶和监护人,关键时刻的抢救行为需要他的指纹确认。
谢抵霄垂着视线,看着浅瞳里涣开的微弱悸栗,尝试擦拭水汽浸染的睫毛。他的确考虑过精简一些,放弃累赘,只带那只手上艇。
当众肢解,不太体面。
牧川不喜欢被捆住,不喜欢机器人,这些不喜欢因为意识模糊流逝而暴露,细瘦手腕无意识地挣动。
但毕竟力气太轻了。
轻到连监测仪的导线都纹丝不动,只有苍白的指尖一阵阵发抖,微弱蜷缩,又力竭地舒展。
谢抵霄俯身,帮他解开束带,用影子裹住他。
牧川的不安像是慢慢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的额头靠上了谢抵霄的肩膀,怔忡着,神情慢慢变化,变得柔软而迷茫,像偷尝到了牛奶的小猫,餍足里又带着几分洗不净的罪恶、不可饶恕的惶恐。
“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