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慢慢想起怎么流畅地、响亮地说话,人也变得活泼一些了。
小护工壮着胆子在没人打扰的病房里装牧老师。
“上……上课。”牧川握着书,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久违的光彩,忍着声带的颤抖,磕磕绊绊地讲,“我们今天,今天讲神经接驳校准对生物机械肌腱张力阈值的影响……”
谢抵霄那天吐了一百多串泡泡。
在这之外,他们其实交流得很顺畅。牧川不相信医生的判断,坚持认为病人先生已经恢复了一些对外界的感知。
乡下来的年轻alpha,用难以想象的耐心和柔软好心,半蒙半猜总结规律,一点一点推理。
一串泡泡是温度太低,两串是太高,三串是灯光太亮了要暗一点。
大气泡是“yes”,小气泡是“no”。
牧川开始试着不总是读书,他趴着修复仓边上,用那一口带着点乡音的柔软口音和病人先生聊天。
他会给病人先生哼《小枕头》。
会努力磕磕巴巴、颠三倒四,背一点在食堂悄悄听来的八卦。
会在难得下雨的时候,用净化器捉一点清新的空气,用大号注射器变成水里的泡泡。
病人先生很满意。
吐泡泡托他下次下雨还要。
他们开始有了互动……某个深夜,终于攒够了力气的谢抵霄晃了下修复仓,趴着睡着的牧川吓了一跳,那本《机甲发动机常见故障50例》终于在修复液里英勇牺牲。
谢抵霄在绷带下面露出力竭而欣慰的胜利微笑。
直到第二天,换成了《机甲量子耦合器见故障1000例》之前,病人先生的心情都很好。
半个月后谢抵霄开始说话。
第一句是让他换回《发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