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川甚至可能根本没看清他。

那双浅色的、柔软的眼睛,仿佛被经年的茫茫大雾罩着,睫毛无意识地轻轻颤动,微微涣散的目光望向那片漆黑的夜幕。

玄鸟缄默锋利的轮廓在那里。

牧川向前走,光着的脚踩过玻璃,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困惑地低头,看细细的血线在青白底色上蜿蜒。

不要紧,他的嘴唇微弱地动了动,悄悄地念叨,不要紧,这么一点玻璃算什么。

这才是一丁点困难。

警报长鸣,红蓝色灯刺眼,在他苍白的脸上调色盘一样交错闪烁。

“快回来!”

经理吓得要命:“那些机器人可分不清你是谁!不要命了?!不想死就回来!”

自动的防卫空勤机器人厉害得很,经理不敢碰,只敢火急火燎给防卫署打电话,半步不敢靠近,眼睁睁看着牧川不知道疼似的慢慢走向那个豁口。

路过那个闭合的机械茧,牧川停下。

里面……有人。

需要帮助。

牧川抿了抿苍白的唇,喉咙轻轻动了下。

他要迟到了,玄鸟不会等迟到的学员,但这里有人需要帮助,错过了集结的学员表现评分是e,会被永远留在地面上……

……但里面有人需要帮助。

牧川伸出左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机械茧锋利嶙峋的尖刺,力道很轻,很谨慎,像和一台固执暴戾的旧机器小心商量。

他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