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吓得心脏跳到嗓子眼,慌忙给他扶起来擦灰,把人翻过来看清这张脸,却愣了下。

因为牧川——这个在他们印象里,总是低着头,几乎看不清脸和眼睛,说话声音低到听不清,总穿着不合身松垮衬衫的乡下助理。

他们记得牧川是很给裴疏丢人的。

但现在不一样,他扶着的人微微仰起脸,额发滑落,露出浅得像稀释过头的清澈枫糖浆的眼睛……像是能叫人“咚”一声掉进去。

牧川被他从地上扶起,额头和鼻尖都沾了些灰,眼睛反而透出某种茫然的明冽清亮。

像是忽然醒来的融化冻水,倒映着清亮天光。

不见血色的干涸嘴唇,已经枯槁干裂,却抿着一丝恍惚的、轻快柔和的微微笑影——那种早已经死去多年的轻松温和的神情。

“我没……”他发现自己说话很吃力,口吃不清,温和的神情露出微弱的茫然,但随即就努力控制口齿,“我……没事,谢谢,您……”

牧川暂时停下来,抬手轻轻捏了下自己的脸。

仅剩的一点软肉被捏起来。

牧川安慰了下自己。

他定了定神,声音很轻,磕磕绊绊着,尽力把话说清楚:“我……好像,睡……过头了。”

他撑着那片厚实的赭红色地毯,想要靠这个动作就站起来。

经理愣了一瞬间——可能更久,但他发誓绝对不过十秒,乡下alpha已经像小机器人一样又狼狈地叽里咕噜摔了两次。

接着,牧川有点找到平衡了。

他的两条腿都不停发软,但还是摇摇晃晃站起,像刚学会走路的乳鹿,跌跌撞撞支撑着瘦到轻飘的躯壳,在屋子里忙碌。

忙碌。

他在柜子里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