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川微微仰着脸,声音很轻,像是无意识地重复:“谁……都能拿。”

裴临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的手指碾了下,神色恢复自然,只是说:“对。”

“你要去机场,是不是?你是去照顾裴疏,我是裴疏的大哥,这些事本来就该我来安排。”

裴临崖的声音很低缓,语速不快,慢慢引导:“我现在送你去机场,给你买几身衣服,还有伞。”

裴临崖保证:“什么也不会耽误,不会出问题。”

雨水砸在车窗上,灯光被扭曲,投下蜿蜒的光影。

牧川的喉咙轻轻滚动,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慢慢地抿起淡白的唇角。

他张着眼睛,视线却似乎穿过裴临崖,落在某个更空洞和遥远的地方。

裴临崖碰他的头发:“阿川。”

牧川的反应很慢,过了几秒,睫毛才轻轻闪动,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像是最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丝线被抽离了。

牧川这样微微弯着眼睛,让裴临崖毫无防备地、猝然地闪回过八年前,那场牧川和裴疏的非公开婚礼,他第一次以裴疏兄长的身份出席。

牧川看见他。

看见他手里的花

在很短的时间里,那双眼睛的光彩不停变化——惊喜、孺慕、错愕、怔忡,茫然困惑的寂静痛苦……最后变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

最后,被打扮好的少年alpha,按照司仪的安排去拿那枚戒指时,也是这样慢慢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