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裴疏逼着团队负责人在电话里不厌其烦地强调了六次。

必须打伞。

打伞。

牧川不是会不听话的人设。

「打伞好。」系统斟酌着劝他,「你这么瘦,还生了病。」

沈不弃翻出玄关盒子里的伞撑开,这是把纯黑的大伞,很沉,金属握把冰冷。他摸着伞骨,发出轻快的、意义不明的鼻音:“嗯……”

系统愣了愣,回去搜索记录。

包含「牧川」和「伞」关键词的记录,一共有九百六十三条。

牧川是喜欢伞的,十七岁以前的牧川喜欢。

离开福利院那天,他抱着把满是星星图案的深蓝色伞,跳上通往帝都的轨道专列,贴着车窗,用力对老院长和其他孩子挥手。

在大学里,不管下不下雨,他总随身带着这把伞,被不少同学打趣幼稚,总有人逗他,还给他起了个“星星伞”的外号。

他也不反驳,弯着眼睛耳廓通红,拿出小盒分装的金色丙烯颜料,用他那种带着一点乡下口音的帝都官话,笨拙地磕磕绊绊请同学们画更多星星。

牧川在学校里有一小段人缘很好的时候。

同学们都比他大一、两岁,绝大部分已经二次分化。他们喜欢这个清秀勤快的乡下少年alpha,有人会忽然揉乱他的头发,连胆大的oga都会趁他不注意,忽然上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一下。

……这种日子戛然而止在那个雨天。

他担惊受怕了几十个小时,实习车间的铁门被粗暴破开,他正蹲在地上修机床,惊醒抬头,下意识去摸那把伞。

漆黑的军靴踩上老旧伞骨。

他被警察揪出去,被锁上代表暴力侵犯的电子颈环,锁住双手,伞被折断踩烂,沾满黑油,被不知哪只脚踢进阴沟。

四方的视线错愕、古怪,oga们避之不及地匆忙后退,beta低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