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看着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眼中那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沉默了。

怎么会不恨。

国破家亡,身死魂伤,皆因眼前之人。

可这恨意,在经历了千年的沉睡,在目睹了这座倾宫,在感受到了那枚玉珏上传来的、跨越时空的绝望执念,尤其是在此刻,看着这个抛却所有尊严、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卑微乞求的灵魂时……那恨意的根基,似乎也开始动摇,变得复杂难言。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跪坐在地上的秦御,目光扫过这间承载了太多偏执与等待的大殿,最后落回秦御脸上。

“秦御,”他叫了他的名字,不带任何前缀,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过去的事,无法改变。”

他的语气没有原谅,也没有继续斥责,只是一种沉重的、对既定事实的承认。

然后,他话锋微转,目光投向那扇刚刚开启的石门之外,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层,看到外面那汹涌的危机。

“但现在,”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冷澈,“我们还有需要共同面对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