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出常理……”他重复着这四个字,终于转过头,与秦屿的目光正面相接,“比如,我?”
两人的视线在星空中碰撞,无声的交锋已然开始。
“比如你。”秦屿坦然承认,他向前逼近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危险的距离,试图施加压力,“比如你那不合常理的历史知识,比如你在塌方时展现的非人反应,比如你拒绝哈默尔的理由,再比如……”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力度,“你为何总能用一种……仿佛亲眼所见的语气,来描述千年前的南昭?”
面对这连珠炮似的、几乎挑明一切的质问,陆昭没有后退,也没有动怒。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悲悯般的审视,看着眼前这个被记忆碎片困扰而不自知的“敌人”。
“若我告诉你,”陆昭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秦屿的心上,“我所言并非推测,而是……记忆呢?”
秦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驳,觉得荒谬,“千年前的记忆?陆昭,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信与不信,在你。”陆昭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谈论与己无关的事实,“但你的梦境,你的熟悉感,你无法解释的关注与吸引……秦总,你的潜意识,或许比你的理智更早接受了某种‘无稽之谈’。”
他抬起手,指向星空下远处那片模糊的、属于倾宫遗址的黑暗轮廓。
“那里,埋葬的不仅仅是南昭的末代君王,也埋葬着……北狄王秦御,一生都无法释怀的执念。”
“秦御”这个名字从陆昭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冰冷的、跨越时空的重量,精准地砸中了秦屿。他感到心脏猛地一悸,一股莫名的、尖锐的刺痛感瞬间窜过脑海,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一些模糊的、混乱的画面碎片——冰冷的宫殿、决绝的背影、无尽的悔恨——如同溺水般的感觉再次涌现,又迅速退去,只留下阵阵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