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秦屿对他那些莫名的关注、试探,甚至是那看似不经意的靠近,究竟是基于秦屿本人的意志,还是……受到了这些沉睡记忆碎片的驱使?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他心中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房间内,秦屿的梦魇似乎达到了顶峰,他猛地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一切声响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而不平稳的呼吸声。他并未醒来,只是似乎暂时脱离了最痛苦的深渊。
陆昭站在窗外,月光将他银白的发丝照得近乎透明。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苍白的震惊。他静静地站了许久,久到双腿都有些发麻,久到秦屿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近乎僵硬地转过身。
他没有离开,而是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还残留着一丝梦魇带来的紧绷气息。他走到床边,低头凝视着秦屿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那张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脸,此刻褪去了所有的算计与伪装,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痛苦。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汹涌地冲击着陆昭的心防。有恨,有怨,有无法释怀的痛,但在此刻,看着这张因前世记忆碎片折磨而痛苦的脸,竟奇异地滋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悲悯。
他沉默地拿起滑落至床角的外套,动作轻缓地,重新盖在了秦屿身上。
然后,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