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回想着刚才滑坡时的情形,那只是危急关头下意识的反应,保护项目成员和……这个看起来状态很不稳定的重要顾问,是他的责任。至于什么眼神动作,他根本毫无印象。

“我只是做了在当时情况下最合理的反应,”秦屿的语气冷了下来,“陆先生,我希望你冷静一点。如果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影响到项目,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你的参与资格。”

他的回应,冷静,理智,撇得干干净净,甚至带着上位者对麻烦下属的警告。

陆辞昭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依旧清澈、写满了“与我无关”和“不可理喻”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绝望,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瞬间熄灭了他眼中所有的火焰,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用尽了全力,撕开了自己的伤疤,换来的,却依旧是这该死的、冰冷的“陌生”。

而秦屿,在说完这番话后,看着陆辞昭那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眼眸,心头莫名地、毫无缘由地,猛地刺痛了一下。一种极其细微的、诡异的熟悉感,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掠过,快得让他抓不住,却留下了一丝令人不安的涟漪。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种绝望的眼神?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更倾向于认为,这位陆先生是惊吓过度,导致了精神紊乱。

“林助理,安排一下,送陆先生回去休息。”秦屿不再看陆辞昭,对助理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商人的果决与冷漠。

他转身离开,将那个如同被遗弃在荒野中的、白发苍苍的身影,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