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秦屿与身旁的学者低声交谈,侧脸线条冷硬,偶尔颔首,唇角带着公式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笑容,礼貌,疏离,带着商人的精明与算计,与他记忆中秦御那或爽朗、或深沉、或带着掠夺性的笑,截然不同。

他看到秦屿在听某个枯燥报告时,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会议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这个动作……秦御思考时,也曾有过类似的小习惯,只是他敲击的是酒杯,是地图,是龙椅的扶手。

相似,却又不同。细微的差别,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判断。

有一次,秦屿似乎察觉到身后过于专注的视线,毫无预兆地回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陆辞昭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审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刹那凝固。

陆辞昭的心脏骤停了一瞬。他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寻找,寻找一丝熟悉的波澜,寻找一丝震惊,一丝愧疚,哪怕是一丝杀意……然而,什么都没有。

秦屿的眼神里,只有一丝淡淡的、对于被一个陌生人(尤其是外形如此特别的陌生人)长时间注视而产生的、合理的疑惑。他对着陆辞昭,依旧是那副商业化的、无可挑剔的礼貌表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头。

那眼神,干净得像从未沾染过南昭的血,像从未见过他陆辞昭的绝望。

他不认识我。

或者……伪装得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