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土路,走到山脚,远处隐约可见平坦得过分、泛着灰白色的“官道”(公路),以及道路两旁样式统一、方方正正的低矮建筑。一切都与他记忆中的南昭京城或是北狄王庭截然不同。
此地绝非故国。
这个认知带着冰冷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混杂的尘埃、尾气和一些说不清的化学气味,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显眼的墓穴出口,弄清自身处境。
他凭借着依稀的方位感(主要是远离那喧嚣的“红色天空”区域),朝着那片低矮建筑的方向走去。身体依旧虚弱,步伐虚浮,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前行。
越靠近那片建筑,他心中的怪异感就越发强烈。
首先是被他称为“钢铁怪兽”的东西。那些方盒子状的物体(汽车),发出低沉的轰鸣,沿着平坦的“官道”飞速奔驰,速度之快,远超任何骏马,车头亮着两只刺眼的“眼睛”(大灯),将他周身照得雪亮,又呼啸而过,带起一阵令人不适的风。
他下意识地按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的佩剑,早已随着那身帝王冠服,留在了那座地下宫殿里。
路旁矗立着一根根高大的“铁树”(路灯),顶端散发着稳定而苍白的“冷火”,将夜晚照得亮如白昼,这让他极不适应,仿佛一切无所遁形。
更让他困惑的是行人。男男女女,穿着极其“伤风败俗”的衣物。男子大多短发,衣着紧窄,颜色各异;女子更是大胆,有的甚至露着胳膊和小腿,步履匆匆,对他这个身着古朴中衣(虽已沾满尘土)、披散着一头显眼白发的“异类”,投来或好奇、或惊讶、或漠然的一瞥,随即又匆匆赶路,无人上前询问。
他尝试着开口,用最标准的官话向一个看似面善的老者询问:“老人家,此地乃是何處?如今是何年月?”
那老者吓了一跳,警惕地打量着他,尤其是他那头白发,嘟囔了一句:“神经病吧?还是拍短视频的?” 随即加快脚步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