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动唯一还能轻微活动的眼球,透过那丝缝隙,勉强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躺在一个狭长的、内部光滑如镜的容器里,触手冰凉,是熟悉的寒玉。这是他沉眠的棺椁。但此刻,棺椁的盖子似乎被移动了,露出了大片空隙,使得外界的空气和声音得以涌入。

几颗脑袋凑到了棺椁上方,遮挡了部分光线,投下扭曲的黑影。那是几张布满尘土、带着贪婪与惊疑表情的陌生面孔,穿着他从未见过的、样式古怪的紧身短打衣裳。

“我操!这里面……真有人?!”

“还是个白头发的?拍戏呢?”

“你看他那衣服!娘的,这刺绣……这料子……?绝了!这是真古董!”

“脸!看他的脸!白的跟鬼似的……”

“等等……他头发……怎么是……白的?!”

“白发”二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封闭的闸门。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刚刚苏醒、尚且滞涩的脑海——

太极殿!玉玺碎裂的刺耳声响!秦御那双震惊而复杂的眼眸!大巫师吟唱古老咒文时决绝的背影!还有……无边无际蔓延开来的冰冷,与沉入黑暗前,最后映入眼中的,自己那一缕垂落胸前的……霜白长发!

又或者……没死透。

国仇,家恨,背叛,执念……种种情绪如同沉寂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然而千年的沉眠,似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连愤怒都显得如此无力。

“管他娘的是人是鬼!即使是皇帝,都不知道死多少年了,先把值钱的扒下来!”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咽了口唾沫,眼中凶光一闪,伸手就朝着陆辞昭胸前一枚看似玉佩的陪葬品抓来!

就在那肮脏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