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事无巨细地吐槽,把朝堂的荒诞、宫廷的束缚、权臣的虚伪,都用他那种独有的、带着夸张和自嘲的语气写下来。他不指望这些信真能送到秦御手上,毕竟对方只是个“行踪不定”的商人。他只是在找一个树洞,一个能听懂他这些“大逆不道”言论的树洞。
写完满满两三张纸,他小心地吹干墨迹,折成一个奇怪的方块(这是他跟秦御约定的暗号,代表安全),塞进一个普通的信封里,用火漆封好,递给阿墨。
“老规矩,想办法送出去。”他压低声音,“送不到也没关系,就当……就当我把晦气扔出去了!”
阿墨接过信,沉默地点点头,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殿外的黑暗中。他有自己的渠道,虽然艰难,但总能将这些充满“危险”内容的信件送出去。
而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北狄王庭。
秦御刚刚结束了一场与部族首领的会议,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征战杀伐后的冷厉。他走进王帐,卸下佩刀,亲卫队长便无声地呈上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竹管。
“南边来的。”亲卫队长低声道。
秦御眸光微动,接过竹管,挥退了左右。他熟练地打开,取出了里面厚厚的信笺。当看到那熟悉的、潦草又充满活力的字迹,以及信首那句“秦兄吾友”时,他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他靠在铺着兽皮的王座上,就着跳动的烛火,细细阅读起来。
起初,他看得有些失笑。这位“陆昭”兄弟,看来是真的回到了他那“规矩森严”的大家族,而且处境似乎不太妙。那些关于“李老头”、“破牌楼”、“吃饭规矩”的抱怨,在他听来,既幼稚又……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