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冬天比京城来的更早,我在毡帐里已经点起了火盆,写这封信时几次往砚台里呵气,不使墨汁凝固,若是你看到中途笔迹迟滞停顿,那便是我的手指冻僵不听使唤了。
长姐,再再次替我母亲向你道歉,我知道无论我说再多也无法弥补你这些年来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但我还是要说,父亲母亲亏欠你的,我会尽力去偿还——或许等这个冬天过去,你就有一个百户妹妹了呢?
我,未来的周百户,周千户,周将军,会是你最最可靠的娘家人,以后谁也别想来欺负你!
附:自今年起,白家的年礼都会直接送到昌宁侯府,不再经过我母亲之手。
再附:我无意中听白舅舅说起,长姐的外祖父白老爷子今年初生了一场病,身子不太好了,老人家很惦记你这个外孙女,希望能收到你的消息。
书不尽意,企盼惠音。
二妹周雁翎敬上。”
……
燕宜握着这几页薄薄的信纸,却仿佛重若千钧,沉甸甸压在她的心上,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
是怎样的阴差阳错,冥冥注定,周家在京城遍寻不着的周雁翎,居然是跟着她母亲白家的商队出了京?
原来白家从没有忘记过“她”,外祖父,舅舅,他们都很惦记“她”……
可惜,那个幼年丧母,一个人咬牙硬撑过来的女孩儿却再也不会知道了。
“燕燕,你这个妹妹真的有点东西啊。”
沈令月没那么多感慨,只是为周雁翎的大胆勇敢拍手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