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挣脱。
只是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指缝,变成破碎的、低低的抽泣。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滚落,砸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也砸在冰冷的地板。
他像一个在茫茫雪原中跋涉了太久、终于看到火光却不敢靠近的旅人,浑身冰冷,唯有被夜玄璟掌心覆盖的那一小片皮肤,传来一丝奇异的、令人心慌的触感。
夜玄璟没有说话,也没有更多的动作。他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沈暮安哭泣,那只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手,也没有用力,只是那样虚虚地搭着,仿佛只是一个无言的陪伴和笨拙的安抚。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将病房照得透亮,也照亮了沈暮安满脸的泪痕和夜玄璟苍白却平静的侧脸。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种无声的、剧烈情绪宣泄后的疲惫与微妙。
过了许久,沈暮安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肩膀还在无法控制地轻微抽动。他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露出那双哭得通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茫然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脆弱。
他不敢抬头看夜玄璟,视线慌乱地垂落,恰好落在两人依旧轻微接触的手上。夜玄璟的手背苍白,血管清晰可见,而自己的手则因为用力而泛红,上面还沾着湿漉漉的泪痕。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想要抽回手。
然而,就在他动作的瞬间,夜玄璟那虚搭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仿佛一个无意识的挽留。
沈暮安的动作僵住了。
夜玄璟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和锐利,也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包容的平静,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哭吧,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