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平稳,走出叶家破败的柴院儿,步下石头堆积的台矶,突然停顿下来,转头看向叶家的二老,还有兴致勃勃点钱的叶珠,突然折返回来。

叶珠噌的将钱盒子拢在怀中,往后搓了搓:“手印儿都盖了,你可不能反悔!”

叶宁一笑,道:“我叶宁虽人微言轻,也懂得一诺千金。不是反悔,而是我突然记起来……”

叶宁的嗓音清冷,带着一股清晰的穿透力,叫每一个围观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继续道:“前天你们将我囚禁在屋儿中,不给水饮不给饭食,逼我嫁给周大虎那个畜类,我为了逃跑,不小心打破了你们叶家的房顶,这是修房子的财币,我叶宁从不欠旁人的,收好。”

叶宁从袖囊中摸出五枚铜板,一松手,哗啦一声,铜板掉入钱盒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异常刺耳。

“什么?放牛佬还干出这事儿呢?”

“平日里慈眉善目的,原来对自家人儿这么狠心?怪不得宁哥儿铁了心要断亲呢!”

“放牛佬到底收了周家多少好处啊!造孽啊——”

叶父一个踉跄,他没想到叶宁临走之前,还留了一处后手。他一直在乡亲面前唉声叹气,便是在装作不舍得叶宁走得模样,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哪成想,叶父苦心树立的慈父严父形象,随着这五枚铜板的掉落,瞬间被压塌,顷刻毁于一旦。

叶宁很满意周遭之人反应,再不回头,阔步离开叶家这个逼仄的禁锢牢笼……

蒋长信离开叶家之后,其实并没有回蒋家去,而是走了几步折返回来,一直在暗地里看着叶宁断亲,一直目送着他离开叶家。

程昭感叹道:“主子爷,你说这个宁哥儿,也真真儿是奇怪,他就要了一个面摊子,那面摊子只一张桌椅,能值得几个钱儿?都已然要与叶家闹掰了,为何不多带点家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