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裴柞雪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就是把他的本体放在了这棵梧桐树内。

要是在外界,薄倦意还真不一定能在复杂的地宫内将裴柞雪给杀死。

可在这片烈焰焚海中,他才是那是唯一的主宰。

凤族自降生的那一刻便伴随着赤火,烈焰既是他们的生命之源,也是他们的最锋利的武器。

——所有与凤族为敌者,皆焚于烈火。

裴柞雪眼下主动跳出来,还省了薄倦意亲自再去把人给找出来。

他再次降下火焰。

黑雾在烈火的灼烧下变得越来越稀薄,凤凰的火焰是所有邪祟的天敌,这些黑雾甚至连挣扎都没能挣扎一下就消散了。

胜负已定。

早在之前的袭击失败的那一刻,裴柞雪的败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只有那一次机会,趁着薄倦意刚刚涅槃最虚弱的时候。

成了,他就能彻底夺舍,而一旦失败,也同样意味着他要迎来属于他的死亡。

裴柞雪甘心吗?

他当然不会甘心。

他做了那么多的谋划,等了那么多年,眼见渴求的长生就近在眼前,他怎么能甘心?!

明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成功了。

上界已经乱了,而魔域也悉数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所有的计划都在按照他最初的设想在进行,只要他能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

有了健康的身体,他可以想做他一切想做的事情,再也不用担心那时刻笼罩着他的死亡,也再也不用承受那如附骨之疽般永远摆脱都不掉的彻骨寒意。

他只想活下去,这有错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都不可怜可怜我?!为什么世人皆这么冷漠!”

他轻声喃喃道,脸上的神色在一次次质问声中变得愈发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