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呕吐和嗜睡的症状日益加剧。她不敢再去菜市场,只能靠一些清淡的速食和白粥度日,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最终,在又一个因为孕吐而辗转难眠的夜晚后,恐惧和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戴上口罩和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是要去进行一场秘密交易,走进了小城里唯一一家三甲医院。
挂号,候诊。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仿佛自己是个罪人。
“末次月经什么时候?”医生例行公事地问。
弄月大脑一片空白,努力回想着那段混乱不堪的日子,报出了一个模糊的日期。
“先去验个尿,再做b超看一下。”医生开了单子。
弄月像个游魂一样,缴费,取样,然后躺在冰冷的b超床上。当冰凉的耦合剂涂上她的小腹,当探头开始移动时,她紧张得全身僵硬,屏住了呼吸。
医生看着屏幕,语气平淡无波:“宫内早孕,可见胎心胎芽,大概……八周左右了。”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医生亲口宣判时,弄月还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后面的话。
八周……时间正好对得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诊室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的b超报告单。黑白图像上,那个小小的、模糊的孕囊,像一个突如其来的烙印,宣告了她生命的彻底颠覆。
她站在医院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看着报告单上“宫内早孕,活胎”那几个冰冷的字眼,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孩子……
她竟然怀孕了。
在一个最错误的时间,以最混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