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里面有一饼年份很久的普洱,茶性猛烈,口感醇厚,据说有宁神静心的效果,虽然她平时很少碰,但此刻,她急需一点强烈的刺激来压下心头的烦闷。
两人注意力完全被彼此牵制,谁也没有分神去注意弄月具体拿了什么茶,更没有看到她从紫砂罐中取出的,正是那块被凌墨动了手脚的、有些年头的普洱熟茶饼。
凌墨更是因为正全神贯注地用冰冷的目光与雷烈进行无声的厮杀,完美地错过了这最关键的一幕。
弄月心绪不宁,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仔细欣赏茶饼,只是机械地撬下一小块,放入盖碗,用沸水快速洗茶、冲泡。深红明亮的茶汤注入公道杯,散发出浓郁醇厚、带着陈香的茶气。
她端着茶盘走回客厅,将三杯茶分别放在自己和两个依旧互相瞪视的“斗鸡”面前。
“都别吵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喝点茶,安静一会儿。”
她自己率先端起一杯,吹了吹气,小口啜饮起来。那熟悉的、霸道而温润的茶汤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和短暂的安宁,仿佛能将那些纷杂的思绪都暂时压下去。
雷烈为了显示自己“听话”,也为了气凌墨,立刻端起杯子,像喝白开水一样咕咚灌了一大口,还咂咂嘴:“嗯!好茶!弄月泡的茶就是好喝!”虽然他根本没尝出什么特别。
凌墨本不想喝,但看到弄月疲惫的眉眼,以及雷烈那副嘚瑟的样子,他沉默了一下,也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深红色的液体。他需要冷静,也需要一个不显得突兀的、留在她身边的理由。
他低头,轻轻嗅了嗅茶香,是熟悉的普洱陈香,似乎……并无异样。他抿了一口,茶汤醇厚顺滑,回甘明显,确实是那块老茶饼的味道。
三人各自喝着茶,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暂时的平静。
弄月希望这茶能浇灭那两人的火气。
雷烈想着怎么在喝茶这件事上也压凌墨一头。
而凌墨,则在冷静地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让雷烈彻底出局。
他们都未曾察觉,命运的齿轮,已经随着那几杯看似平常的茶汤,再次悄然转动,并且,正朝着一个更加失控的方向,轰然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