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依然追随着弄月,但那眼神里少了些莽撞的炽热,多了些沉静的观察和等待,像是在学习,在适应她的节奏。
这种转变让弄月有些意外,也让她原本坚定的拒绝之心,产生了一丝微小的裂隙。毕竟,面对一个如此认真、并且努力向你世界靠拢的年轻人,很难真正做到冷硬如铁。
她偶尔会在他离开时,对他微微颔首,或是当他请教一些关于茶叶的简单问题时,耐心解答几句。这微小的互动,总能让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赏。
然而,与雷烈日渐“沉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凌墨愈发不加掩饰的“热烈”。
或许是雷烈的存在刺激了他,或许是那晚偷吻与近乎挑明的告白打破了他内心的桎梏,凌墨不再满足于那种“温水煮青蛙”的渗透。他的追求,开始带着明确的、属于男人的侵略性。
他会极其自然地用弄月的水杯喝水,在她惊愕看过来时,面不改色地说“渴了”;会在她专心插花时,从身后靠近,手臂若有若无地环过她,去拿她身后的剪刀,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会在她坐在沙发上看书时,直接挨着她坐下,长腿紧贴着她的,美其名曰“这里光线好”。
他开始频繁地将话题引向未来。“小姨,等我大学毕业,我们换个大一点的房子吧?”“以后茶室可以开分店,我帮你管理。”他甚至会在雷烈在场时,故意提及一些只有他和弄月知道的往事,或是用亲昵的语气吩咐弄月:“小姨,我衬衫扣子松了,晚上记得帮我缝一下。”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主权。
他最让弄月心慌意乱的,是那双眼睛。那里不再是少年人的清澈,而是翻滚着浓稠的、毫不掩饰的爱欲与占有。
他看她泡茶的眼神,像是在欣赏独属于他的艺术品;他看她与旁人说话时,眼神会微微眯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不悦;而当她无意中与他对视,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烫伤,让她仓皇移开视线,心跳失序。
弄月想装不知道,几乎是不可能的。
凌墨的存在感像一张无形却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