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凌墨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然后伸出手,非常轻、非常自然地,将她脸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了耳后。他的指尖微凉,划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小姨,”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仿佛昨夜那个在她耳边低语告白的人不是他,“天亮了,该起床了。”

弄月知道不能再装下去了。她佯装被惊醒,缓缓睁开眼,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蒙和宿醉后的不适,揉了揉太阳穴:“……几点了?”

她的目光与凌墨的对上。少年的眼神清澈,带着关切,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昨夜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她喝醉了的夜晚。

“快八点了。”凌墨站起身,语气自然,“头还疼吗?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

他转身走向厨房,背影挺拔从容。

弄月看着他离开,心里五味杂陈。他……是没发现?还是也和她一样,在粉饰太平?这种心照不宣的沉默,比直接挑明更让她心慌意乱。

她坐起身,薄毯从身上滑落。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梅子酒的微醺,以及那份隐秘告白带来的、无形的张力。

凌墨端着蜂蜜水回来,递给她。弄月接过杯子,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触碰,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手,低下头小口喝着水,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

“小姨,”凌墨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若有实质地落在她身上,“昨晚……你喝醉了,说了些梦话。”

弄月心里猛地一紧,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是、是吗?我说什么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凌墨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淡:“没什么,就是一直在嘀咕……‘不明白’、‘怎么会喜欢我’之类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是在烦恼雷烈的事吧?”

弄月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他果然只听到了关于雷烈的部分吗?那之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