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别怕……”
“我这只狐狸精……修行圆满了……”
“下辈子……我还找你……咱们……再建一个家……我还给你……读诗……”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里的光,温柔地、一点点地熄灭了。握着她的手,也缓缓松开。
他走得十分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去做一个关于下辈子的美梦。
弄月没有嚎啕大哭,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凝视着丈夫再无生息的睡颜,用指尖,一点点,极其轻柔地,描摹过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她俯下身,在他冰凉的唇上,印下最后一个吻。
“好……”她轻声应着,像是回应他最后的约定,“我等你……下辈子,可不许再这么磨蹭才找到我……”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自然地,侧身躺下,小心翼翼地靠进他已然冰冷的怀里,就像过去几十年里每一个夜晚一样,寻找到最熟悉、最安心的位置。她拉起他那只已经无力回应的手,与自己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她闭上眼睛,脸上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与满足。
“妈!”顾溪言察觉到不对,惊慌地上前,却发现母亲的气息,不知何时,也已悄然停止。
她就那样,依偎在父亲的怀里,牵着他的手,面容安详地,追随他而去了。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仿佛只是累了,陪着他一起,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