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拿着这支玫瑰,缓缓走向正在玻璃花房里给花浇水的弄月。

“月月。”他的声音苍老了许多,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但呼唤她名字的语调,却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弄月回过头,看到他手里的玫瑰,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像少女时代一样,带着点羞涩:“老头子,又乱摘花。”

顾淮之把花递到她手里,顺势握住她布满老年斑、不再光滑的手,像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鲜花配美人,天经地义。”他笑着,露出不再整齐的牙齿,眼神里却满是得意,仿佛还是那个用尽心思讨她欢心的“男狐狸精”。

他拉着她在花房里的藤椅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她旁边的矮凳上,仰头看着她。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笼罩着他们。

“今天,给你读一首新找的诗。”顾淮之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便签,展开,戴上老花镜,清了清嗓子,用那苍老却依旧带着独特磁性的声音,缓缓念道:

“当我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他念的是叶芝的《当你老了》。他的声音很慢,有时会因气息不足而微微停顿,但每一个字都念得极其认真,极其深情。

弄月静静地听着,手里摩挲着那支红玫瑰,目光落在顾淮之布满皱纹和白发的脸上,眼眶微微湿润。

她想起年轻时,他念给她听的那些热烈的情诗,和现在这首沉淀了岁月与承诺的诗,感觉这一生,都被他妥帖地爱着,从未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