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最深的恐惧,包装成了一个学术辩题。

顾清迟似乎思考了片刻。

顾清迟:「壁垒由创作者构筑。清晰的叙事、完整的人物逻辑、以及避免不必要的、指向性过于明确的真实细节,是作者的职责。读者沉浸故事,信任作者的引导。若因作者的模糊或误导致使界限崩塌,责任自然在作者。」

他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问题的核心。

弄月看着屏幕,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说的每一点,都像是在无声地审判她写下的那些关于他的、像素级还原的描写。壁垒模糊?指向性明确?误导?她全中了!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兴奋感又掺杂在恐惧里油然而生。

他在认真思考她的问题!他在和她进行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关于创作伦理的对话!

她强迫自己冷静,继续扮演好一个好学的同行:「受教了。那么是否存在一种可能,即某些极其私密的细节,在创作者完全不知其真实存在、仅凭想象虚构的情况下,恰好与现实中某人吻合?这种情况下,创作者是否仍应承担‘越界’的责任?」

她屏住呼吸,这是最关键的一步试探。她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试图为自己那该死的“巧合”寻找一丝理论上的开脱可能。

屏幕那头沉默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弄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是不是太冒进了?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新的回复跳了出来。

顾清迟:「概率极低。若真发生,可谓命运的恶作剧。法律上或无责,但情理上,对被卷入者造成的困扰客观存在。谨慎仍是创作者的美德。」

他没有斩钉截铁地否定,而是留下了一个略带哲学意味的“命运的恶作剧”的空间。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