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月忍着身体的不适,恭恭敬敬地跪下奉茶:“儿媳给母亲请安,母亲请用茶。”
老夫人接过茶,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儿子眉宇间的餍足与春风得意,新儿媳眉眼间褪不去的春情与娇羞,以及儿子那几乎黏在人家身上的眼神……老夫人心中明镜似的。
“起来吧。”老夫人语气和缓,甚至带上了一丝真切的笑意,“看着气色倒好。昨夜辛苦,今日该好生歇着才是,不必急着过来。”
这话意有所指,弄月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头垂得更低,声如蚊蚋:“侍奉母亲是应当的,不辛苦。”
沈聿见状,上前一步,看似无意地挡在弄月身前些许,对老夫人道:“母亲说的是,儿子正想让她回去多歇歇。”
老夫人看着儿子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欣慰,摆摆手:“行了,茶也喝了,安也请了,快回去歇着吧。聿儿你也真是,不知体贴人。”
沈聿被母亲打趣,耳根微红,却并未反驳,只拱手道:“那儿子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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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主院这边,却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李嫣然几乎一夜未眠,眼下一片乌青,面色憔悴。她派去打听消息的丫鬟战战兢兢地回来了,将兰馨苑那边侯爷如何亲自为奶奶簪发、如何小心翼翼搀扶、如何一同去老夫人处请安、老夫人如何笑语晏晏……种种细节,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每听一句,李嫣然的脸色就狰狞一分。听到最后,她猛地将手中正在梳头的玉梳狠狠砸向铜镜!
“哐当!”一声脆响,玉梳碎裂,铜镜上也出现了裂痕。
“滚!都给我滚出去!”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将梳妆台上所有的首饰盒、脂粉罐全都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