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暗处的身影悄然离去,赶在沈聿起身前,将兰馨苑大奶奶凌晨独自对月垂泪、黯然神伤的情形,一字不落地回禀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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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正厅。
按照规矩,新妇次日需向公婆敬茶。因沈聿肩祧两房,情况特殊,沈老夫人便吩咐,将敬茶礼一并办了。
弄月到得不早不晚,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只在发间多簪了那支白玉兰簪,脸上施了薄粉,却难掩眼底的一丝疲惫和微红(自然是精心修饰过的效果)。她安静地坐在下首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垂眸敛目,尽量减少存在感。
很快,沈聿便带着李嫣然来了。
李嫣然换上了一身正红色百子缂丝对襟褙子,满头珠翠,妆容艳丽,努力想摆出侯府主母的端庄姿态,但那眼底的乌青和眉宇间压抑不住的戾气,却泄露了她的真实状态。她看到早已坐在一旁的弄月,尤其是看到她发间那支眼熟的白玉簪时,眼神瞬间像淬了毒的刀子。
沈聿的神色依旧冷峻,但细心如弄月,却能察觉到他眉宇间的一丝倦色,以及……他在踏入厅堂第一时间,目光便似有若无地扫过自己所在的方向。那目光复杂,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和……愧疚。
弄月适时地抬起眼,与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接触,随即像是受惊般飞快地垂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和受伤。
沈聿的心猛地一揪,昨夜墨刃的回禀和方才属下关于她凌晨独自垂泪的汇报,瞬间涌上心头。他几乎能想象她这一夜是如何煎熬度过。
敬茶礼开始。
李嫣然强忍着不甘,跪在蒲团上,向沈老夫人和沈戎敬茶,改口称“父亲、母亲”。老夫人和沈戎接过茶,说了几句例行的训诫和祝福话,给了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