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轻声道:“夜很深了,侯爷明日还有诸多事宜,早些回去歇息吧。妾身……恭送侯爷。”
她这是在赶他走。用最温顺的语气,做着最残忍的事情。
沈聿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闷得发痛。他非但没走,反而上前一步,靠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能让他心神宁定的兰香。
“你……”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近乎叹息的低语,“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弄月抬起头,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面颊。她看着他,眼神破碎而绝望,唇边却努力挤出一抹凄然的微笑:“妾身……祝侯爷与夫人,百年好合,琴瑟和鸣。”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沈聿的心窝。
他再也克制不住,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冰凉的、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攥在了掌心。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冰凉得吓人。
弄月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
“别说了。”沈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压抑,“那不是我的意愿。”
弄月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握着手,泪水无声地流淌,却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含泪的眸子,破碎又依赖地望着他。
这无声的控诉和依赖,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