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数多了,两人仿佛都默认了这种状态。

沈聿来时,弄月有时在临帖,有时在绣花,有时只是对着院中的兰花出神。见他来了,她便放下手中的事,为他斟上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茶,或是她近日新调的、据说有不同功效的花草茶。

他们交谈不多。有时沈聿会问几句她近日起居,弄月便温声答了,偶尔也会轻声反问一句“二少爷近日公务可还顺遂?”或是“秋深露重,二爷晨起出行记得添衣”。

有时,沈聿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看她素手烹茶,或是执笔写字。她也不多言,专注于手中的事,偶尔抬眸,与他的目光相遇,便微微弯一弯唇角,复又低下头去,耳根却悄悄染上薄红。

那种无声的、暧昧的氛围,便如同院中弥漫的兰香,无形无状,却无处不在,丝丝缕缕地将两人缠绕。

沈聿发现,自己竟开始期待这种静谧的相处。在这里,他无需应对李嫣然那种刻意讨好的热情,无需思考朝堂错综复杂的局势,只需安静地坐着,看着她,便能感到一种难得的平和与……心动。

他会注意到她今日簪的是他送的那支白玉兰簪,心中便会掠过一丝微妙的满足。 他会发现她似乎比昨日清减了些,眉头便会几不可察地蹙起,盘算着是否要让厨房再添些滋补的膳食。 他甚至会在她低头绣花时,注意到她一绺乌发滑落颊边,手指动了动,几乎要下意识地伸手去替她拢好。

这种细微的冲动,对他而言,陌生而又惊心。

而弄月,则将这种暧昧的张力,掌控得恰到好处。

她从不主动靠近,始终保持着看似守礼的距离,但一个欲语还休的眼神,一个不经意间触碰又飞快缩回的手,一句带着淡淡关怀的轻语……都像是最轻柔的羽毛,一次次撩过沈聿的心尖。

她让他觉得,她对他是有意的,是羞怯而隐忍的,是因为身份和即将进门的李嫣然而不得不克制。

这种“求而不得”、“小心翼翼”的错觉,最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和征服欲。

这一日,沈聿来得比平日稍早了些。弄月正在小书房里誊抄一份佛经,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