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若在之前,难免有压过正室风头之嫌,且李家和东宫那边恐怕会多有不满。 若在之后,又显得对长房、对逝去的长子不够尊重,仿佛弄月只是李嫣然过门后一个无足轻重的添头。
沈聿几乎没有犹豫。
“之后。”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但不宜相隔太久。”
他顿了顿,解释道:“李家小姐是明媒正娶的侯府主母,婚仪盛大,理所应当。弄月这边,是肩祧长房,延续兄长香火,性质不同,不宜与之争辉,但亦不可轻慢。待李小姐三朝回门之后,便择一吉日,在府内行婚仪。不必大肆操办,但该有的礼数不能缺,需得族中长辈见证,写入族谱。”
他的考虑周全而冷静,既全了李家的颜面,也给了弄月应有的体面和保障。三朝回门之后,李嫣然侯府主母的地位已然明确,此时再行弄月的婚仪,便只是沈家内部的“家事”,对外界而言,冲击和议论会小很多。而族谱见证,则是给了弄月最实在的名分。
老夫人仔细听着,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她这个儿子,看似冷硬,处事却极有分寸,思虑缜密。
“如此安排,甚为妥当。”老夫人点头,“只是……委屈弄月那孩子了。”她想起弄月的安静柔顺,心中不免有些怜惜。这般悄无声息的婚仪,与李嫣然的十里红妆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
沈聿眸光微闪,眼前浮现出弄月那双清冽平静的眼眸。她会觉得委屈吗?
他想起她面对李嫣然辱骂时的淡然,收到玉佩和剑穗时的安静回应,还有那日被他询问时可否同行赏红叶时,那句识大体到令人心疼的“恐有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