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院内,弄月修剪花枝的动作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轻轻扫过院门方向那抹一闪而逝的墨色衣角。

她垂下眼帘,唇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温柔的弧度,继续专注地打理着眼前的兰花。

幽香袅袅,无声弥漫。

钦天监选定的吉日就在眼前,靖远侯府与礼部侍郎府的联姻,正式进入了流程。

这一日,秋高气爽,靖远侯沈聿亲自前往李府行纳采、问名之礼。虽是遵循古礼,但以沈聿如今的身份地位,其排场之盛大,仪仗之显赫,仍足以轰动整个京城。

长长的聘礼队伍从靖远侯府迤逦而出,抬着系着红绸的箱笼,里面是足以彰显侯府富贵与诚意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路旁百姓围观,啧啧称奇,无不羡慕李家小姐的好福气。

沈聿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身着侯爵常服,面容冷峻,英挺不凡。他目光平视前方,接受着沿途众人的注目与议论,神情却无半分喜色,仿佛只是在执行一场与己无关的公务。

唯有偶尔,当秋风吹起轿帘,露出聘礼中一抹格外温润的白玉光泽时,他的眼神会几不可察地飘忽一瞬。

那是他吩咐添进去的一套白玉头面,其中一支簪子,与此刻正静静躺在兰馨苑那个紫檀木盒中的那一支,几乎一模一样。

当时为何要添这个?他给自己找的理由是,李家小姐身份尊贵,聘礼自然要尽善尽美。但心底某个角落,却仿佛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似乎这样,就能让某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偏差的关注,显得不那么突兀。

队伍抵达李府。李侍郎携家眷早已大开中门,满面红光地迎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