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儿,三日已过,你考虑得如何了?”

沈聿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母亲,此事关乎重大,并非儿戏。大嫂年轻守寡,令人扼腕,但以肩祧之名行娶嫂之实,于礼法……”

“礼法?”老夫人轻轻打断他,目光如炬,“沈家满门忠烈,你父兄皆为国捐躯,陛下体恤,特旨恩准,这便是最大的礼法!长房不能绝后,这是沈家的根脉,比什么都重要!”

她语气转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惟清走了,我这心里……跟刀割一样。你大哥他……连个后都没留下啊……”提及长子,老夫人眼眶微红,声音哽咽起来。

沈聿沉默不语,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兄长的死,是整个沈家难以愈合的伤疤。

老夫人拭了拭眼角,继续道:“弄月那孩子,性子柔韧,知书达理,嫁入沈家三月便守寡,已是苦命人。我们沈家不能亏待她。让她孤老终身,或是随意过继一个不相干的孩子,岂是忠烈遗孀该有的下场?唯有你,聿儿,你是惟清嫡亲的弟弟,由你兼祧,由你……照顾她后半生,才是对惟清最好的交代,对弄月最妥善的安置,也是对沈家列祖列宗负责!”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沈聿:“娘知道,这于你而言,或许委屈。但你如今是靖远侯,是沈家的支柱,有些责任,你必须担起来。这不仅是为了沈家,也是为了你大哥在天之灵能得安息。”

字字句句,情理交融,重如千钧。

沈聿脑海中闪过兄长书信中对弄月的珍视,闪过方才在兰馨苑见到的那张清丽却暗藏坚韧的脸庞,闪过左臂上那盒带着清香的药膏。

他闭上眼,片刻后复又睁开,眼底已是一片沉静决然。他起身,对着老夫人深深一揖:

“母亲教诲的是。是儿臣思虑不周。肩祧两房,延续长房香火,儿臣……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