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长森将东西放在灶台边,目光扫过那个装着针线和小半块肥皂的、洗得发白的布包,又想起供销社柜台里那些印着精致花纹的雪花膏盒子,以及她当时那一闪而过的、不易察觉的渴望眼神。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伸手从军绿色挎包里拿出了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着的小方盒。
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报纸边缘,他罕见地有了一丝犹豫。给,还是不给?直接给,太突兀,她那样敏感又要强的性子,会不会觉得是一种施舍或轻佻?会不会拒绝?
弄月正背对着他,往锅里下米,纤细的脖颈低垂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看着莫名让人心里发软,又想起方才她被逼在树前那副无助惊惶的模样。
靳长森不再犹豫。
他走上前,没有将东西直接递给她,而是将其放在了灶台里侧、靠近油盐罐子的角落里,那个她一眼就能看到,却又不会太刻意的位置。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平淡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语气说道:“供销社李会计给的,说是新产品,让带回来试试效果。我用不上,你看谁需要就拿去。”
说完,他甚至没有看弄月的反应,转身就走出了灶房,脚步依旧沉稳,耳根处却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弄月正忙活着,听到他的话,起初还没太反应过来。等她下意识地朝他放东西的地方瞥了一眼,看到那旧报纸包裹的方方正正的小盒子,以及隐约露出的一角熟悉的瓷瓶模样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