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长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意味超出了寻常的界限,他移开视线,站起身:“我出去走走。”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弄月捂着依旧发烫的脸颊,心里乱成一团麻。

离杨柳到来的日子越近,她和靳长森之间这若有似无的牵绊就越深。这原本是她刻意求来的结果,可当它真的发生时,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迷茫。

她是在与虎谋皮,还是在……引火烧身?

但无论如何,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活下去,她只能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夜半时分,那场可怕的噩梦再次袭来,分毫未减其残酷。

冰冷的泥土,撕裂的痛楚,小豆丁凄厉的哭喊,还有杨柳那张扭曲恶毒的脸……弄月猛地从炕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早已浸透了单薄的寝衣,冰凉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她喘着气,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旁边。触碰到小豆丁温热柔软的小身子,感受到那平稳的呼吸,她狂跳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寒意却久久不散。

不能再睡了。她轻手轻脚地下炕,套上外衣,想去灶房烧点热水,擦洗一下这一身的冷汗,或许能驱散些噩梦带来的粘稠恐惧。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月光还算亮堂,她没点灯,借着月光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盆凉水,又兑了点暖瓶里温着的水。

她端着水盆,走到屋檐下背光的角落,这里相对隐蔽些。她脱下被汗浸湿的外衣和寝衣,冰冷的空气接触到滚烫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她用湿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身体,微凉的水滑过脖颈、锁骨、胸脯、腰腹……仿佛这样就能洗去噩梦留下的污秽感和那令人作呕的触碰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