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跪得笔直,额角的冷汗已经干涸,但每一次细微的呼吸,仍会牵扯到背后纵横交错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具正在承受痛苦的身体不是他自己的。
幽暗的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动,映出的却不是庄严肃穆的牌位,而是弄月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她受惊时微微睁大的、蒙着水汽的眼睛,她苍白脆弱却强装镇定的神情,她裹在他的外套里、被他的气息完全包裹时那细微的颤抖和脸颊不易察觉的红晕……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甚至能恍惚闻到那缕干净清甜的梨花香,在这冰冷压抑的祠堂里,成了唯一能慰藉他的幻象。
然而,幻想越清晰,现实就越显得冰冷残酷。他此刻被困在这里,无法脱身。他怨恨的不是祖父的家法,不是谭家的婚约,而是自己——怨恨自己还不够强大,未能彻底掌控一切,以至于此刻连确认她是否安全到家、是否还在难过都做不到。他本该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清除所有障碍,名正言顺地陪在她身边,而不是跪在这冰冷的祠堂里,徒劳地思念。
这种无力感,比背上的荆条留下的伤痕更让他感到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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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弄月红肿着眼睛去了公司。
她直接递交了辞职信。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上司试图挽留,甚至暗示王总已经被合作方施压、自身难保,但她去意已决。
她默默地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一个水杯,几本笔记,一小盆绿植。周围的同事投来或好奇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她全都视而不见。
抱着小小的纸箱走出办公楼,阳光有些刺眼。她站在街边,有些茫然地看着车水马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