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筝坐在入城的马车里,将车帘掀开一道缝,默默地看着车外的一切。

入城时天已染了鸦色,城中建筑鳞次栉比,车辙隆隆地碾过青石板,守城兵举着火把点燃主干道两边的灯笼,团团柔黄沿着笔直的街道次第漫开,为清冷的暮色染上了几分暖意。

西市方向传来最后的叫卖吆喝声,酒肆檐角的青旗被风带着扫过车顶,马车拐进崇仁坊,远处依稀可闻琵琶声声,亦有更鼓阵阵。

车夫甩鞭催马,马车最后停在了一处位置清幽的宅院门前。

之前被遣来京城提前准备的谢府管家迎上来,领着谢家人下车进府,谢玉筝跟在谢诚和程蓉身后,听着管家谢忠禀报着各种事宜:

“家主一直着人看顾着宅子,老奴细细查看过,各处都保养得十分周到,连水榭花草都打理得很好。”

“家主还让人送来了新鲜的柴米油盐和一应日常用品,老奴清点过,并且已经安置到了各处,几乎不需要再置办什么。”

“家主还带话说,如果您回来后事务繁忙,可以晚些再回谢家祠堂祭拜,但是务必要回去一趟。”

谢诚脚步微顿,点头道:“我会去的。”

谢忠似乎也松了口气,却听谢诚突然道:“隔壁街的定安侯府,还是老样子吗?”

跟在后面的谢玉筝脚步也是微顿,抬眸看向了那个方向。

谢忠跟随谢诚多年,自然明白自家主人的意思,忙道:“老奴打探过了,定安侯过世后,圣上并没有收回侯府,贺贵妃入宫前,圣上更是将侯府更名为贺府,算是正式赐予了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