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上车就发现气压十分低沉,唐辞双手握紧方向盘,全程一言不发,副驾上的车志文一声接一声地叹气,而旁边的小伍显然是从床上被薅起来的,睡眼朦胧地靠着车窗打哈欠。
大家怎么这么反常?
难道这次的案子性质特别恶劣吗?
季银河裹紧身上的牛仔外套,担忧地凝望车外。
不知开了多久,警车才轰隆驶进了县道边荒林里的土路。
前方油腻污浊的水面缓慢地蠕动着,江边停着巨大的挖砂机,像张牙舞爪的怪物,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不安的嗡嗡声。
车灯圈出一片光带,空地上围了一大圈警察,正对着那台机器挖斗里的东西张望。
重案一队众人一跳下车,派出所的民警就立刻迎了过来。
“唐队。”蓟乡派出所所长朝唐辞点了下头,语速飞快地介绍案情,“报案人是江潭市采砂队工人,他们挖到了一辆小轿车,一开始以为是车辆意外落水,然而我们在车里发现了一个蛇皮袋……”
他往旁边退了几步,欲言又止地指向身后半开的后备箱。
唐辞季银河和小伍手上的电筒光同时打过去——一团浸泡在泥水里轮廓若隐若现。
看起来像具蜷缩的人体,但形状大得不正常。
季银河眉心深深蹙起来。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一下车就闻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陈腐腥气了。
这里的风比城里更冷,还夹杂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沼泽淤泥深处腐败物的甜腻恶臭。
——这臭是尸臭,蛇皮袋里装的是一具被泡成巨人观的尸体!
只听身后哇的一声,大家一起回头,看见车志文扶着一棵大树,将晚饭全部吐在了树根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