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览跨进门,见被扔在土炕上的人果然是晋王。
他被绳子拖绑着,脸色苍白如死尸,手臂还在往外流血。谢玄览并指试了试他的鼻息,微若游丝,断断续续,已是一只脚踏进了阎罗殿。
“若是真死了倒好。”
谢玄览冷笑一声:“可惜有人不愿你死,怕是要伤心。”
他站在土炕边,垂目端量晋王许久,实在想不通这病秧子有哪里值得姜从萤动心,除了瘸就是咳,甚至比不上杜如磐那个榆木脑袋。
越是想不通,就越是不舒坦,好像姜从萤和他之间另有秘密,偏将他排斥在外。
他厌恶这种被欺瞒的感觉。
也许可以趁现在杀了他……谢玄览心念微微一动。
他今日已杀了许多人,再添一个晋王,也不过是一抹刀刃的事。杀了他,然后推给淮郡王,从此他和姜从萤之间可以清净、亲近,再无人插足。
这念头如见光疯长的恶蔓,瞬息爬满了谢玄览的心绪,他神色未改,盯着晋王的眼神却变了。
风里沾着新鲜的血腥,吹进屋来,扑在后颈,像阎罗恶鬼吹了口蛊惑的凉气。谢玄览攥着燕支刀的手缓缓收紧,刀在鞘中颤颤铮鸣,理智和克制像一根不断被抻长的发丝,徘徊在崩断的危险边缘。
他拇指轻轻一推,一寸锋利的青光自鞘中泻出——
这样做会有许多麻烦。
谢玄览斟酌着,企图劝自己放弃:
他本心不愿趁人之危,杀人栽赃,他此生将沦为鬼蜮小人;他已答应了姜从萤不杀晋王,不该对她食言而肥;晋王在朝中地位特殊,他若暴毙必起动荡……
不能杀晋王的原因有很多,想杀他的理由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