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淳安公主是丹华烈烈的凤凰,宣驸马则是冰玉泠泠的山雪。
他相貌俊昳,因保养得宜,仿佛未过而立,一身霜白的鹤氅,寡淡如缟素,不像是大周唯一的驸马都尉,更像是山林闲居的隐者。
他在殿中跪定:“臣宣向翎,叩见陛下。”
凤启帝直接问他:“你族叔藏匿罪人余文仲,此事你可知情?”
宣驸马道:“知情。”
凤启帝气得重重拍了一下镇山河。
任谁都听得出来,凤启帝以此发问,是给宣驸马辩白的余地,他大可以说不知情,着人去查,中间或有转圜,谁知他竟一口应下了。
宣驸马的下一句话又是惊雷落地:“因为正是臣唆使族叔,余文仲背后的人也是臣。”
淳安公主倏然起身:“宣飞卿,你疯了!”
“混账,你给朕坐回去!”凤启帝厉声呵斥淳安公主。
谢相不失时机
地出面道:“余文仲听命于宣驸马,宣驸马又是听命于谁呢?”
“没有别人。”
“这并非宣驸马一言能蔽之——”
宣驸马:“因为我这样做,正是为了构陷贵主,报复于她。”
他声音不高,却如惊雷一般,震得满殿都屏住了呼吸。
宣驸马死水无澜的脸上出现了讥讽的冷笑:“驸马都尉?真是可笑,这二十年,我分明是被关进笼中的金丝雀,日夜饮恨,她毁了宣氏、毁了我一生,却仍过得这样快活,凭什么?我要让她知道身败名裂、失去所有的滋味。”
淳安公主的指甲死死掐着掌心,面上几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