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安公主轻笑了一声:“陆牧是寒门里拔出的尖儿,本该投在本宫座下,却去讨好你们这些世家,还写出了‘颠阴倒阳’、‘助纣为虐’这等剖心之言。若我是段尚书,欢迎还来不及,要宣扬得人尽皆知,好给天下读书人指一条明路,怎么会置之不理,弃如敝履呢?”
段尚书讪讪:“殿下说笑了,臣为朝廷纳贤,只论德才,不论门第。”
淳安公主说:“我看这信,倒像是你亲自给出去,以作栽赃之用。”
从萤静静听着,觉得淳安公主的话有些道理,同时心中纳罕,话题为何从余文仲跑到陆牧身上去了?陆牧虽然重要,毕竟已死无对证,又非此案关键黑手……
段尚书正叫冤不迭时,殿外内侍通传,说谢相来了。
凤启帝抬目:“请进来,赐座。”
谢丞相入朝不趋,阔步而来,解了披风递给侍者,从容向凤启帝躬礼,目光扫过殿中各人,唯独在看见晋王时微微一顿。
晋王自顾自垂着眼皮,像一尊病怏怏的人偶,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
对于这位前世的生父、两败俱伤的政敌,还是眼不见心为净地好。
凤启帝语气十分和蔼:“这么晚了,什么事要丞相亲力奔走?”
谢相说:“回陛下,适才府军卫抓住了余文仲,这是刑部审出来的口供,请陛下御览。”
此讯一出,殿中人人皆惊,淳安公主的脸色倏然一白。
“哦?”凤启帝瞥了淳安公主一眼,问谢相:“在哪里抓到的?”
谢相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淳安公主:“说来也巧,是在布德坊一处私邸,私邸的主人姓宣,是宣驸马的族叔。”
这位宣驸马,正是淳安公主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