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萤心想,倘若她是淳安公主,好不容易争得主持本次春闱的机会,宵衣旰食尚恐不足,怎会以此国器为阴谋器皿,只是为了嫁祸一两个政敌呢?
此行若是暴露,恐令读书人寒心,惹口诛笔伐之过。
淳安公主封地许州,想起在许州度过的那些年,从萤并不觉得淳安公主会是如此狭隘短见之人。
可余文仲是她亲自查出来的,在一切证据都指向淳安公主时,她若仍揪着谢相怀疑,实在没有道理,也对不住谢三公子。
余文仲……对了,余文仲撞见她时,慌乱中曾提到了晋王。
也许晋王殿下知道些许内情。
从萤忍不住抬头去看晋王,正撞进一双幽静深邃的眼眸中。
他肤色与唇色皆冷得像白石,衬得一双眼珠愈黑,几乎黑得妖异,好似这躯壳已行将就木,唯有这双眼睛被活生生困在躯壳里,盯着她看,一直盯着她看,仿佛承载着不知何起的悲悯与深情。
从萤被他盯得脑中空白了一瞬,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晋王却先收回目光,慢悠悠撑着玉杖站起身,向凤启帝道:“陛下,容儿臣去用几粒药丸,家僮随身带着,就在殿外。”
凤启帝说:“你身子骨弱,回府歇着去吧。”
晋王:“这样大的热闹,儿臣想继续看,何况满殿贵胄,只有我真正置身事外,在这儿听着,也好做个见证。”
凤启帝沉吟片刻,算是默许了。
晋王去而复返时,薛环锦已将宣驸马带上殿来,从萤遥遥望了他一眼。